從陳阿菊到花媽 陳菊時代的縮影
在高雄超過四千天的日子,經歷了三次市長選舉,陳菊的理想,牽動近三百萬人的日常與人生,也面臨嚴酷的考驗。這一路上陳菊同樣有強大的時候,也有軟弱的時刻。《花媽心內話:陳菊4000天》,是陳菊的縮時記錄,在擔任花媽市長最後一年,最真實感慨的心內話。
從十九歲投入民主運動、四十五歲進入公部門,到五十七歲成為高雄市長,陳菊的角色看似多變,堅持卻只有一個,民主是空氣、自由是陽光,而人權則是水。青春熾熱的年歲談得漫天理想,終究必須落地實踐並受到檢驗。高雄,就是檢驗陳菊的理想的最佳場域。
從黨外小妹到高雄花媽
「一九七九年,我在高雄。這地方發生美麗島事件,在現今的捷運美麗島站,我們爭取自由、民主、人權,要求國會全面改選、爭取總統民選,但我也因為美麗島事件被軍法審判而坐牢六年多。三十八年前的美麗島事件發生在這裡,我在十一年前回到高雄競選市長,能在曾經讓我受傷的城市當市長,就是希望給我的人民安全,對人能尊重,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把我的職責做好。」
一輩子從事一份工作
放眼望去仍活躍的政治人物中,她是碩果僅存的美麗島世代。她說,民進黨在蔡英文擔任主席之後,已經走向專業菁英世代,「一個正常的社會應該是,所有關懷社會的人都能參與政治,不須有這麼慘烈的準備、受那麼多的痛苦和錘鍊。」在美麗島世代和律師世代相繼走入歷史之後,也代表著民進黨已經走入下一個完全不同的階段,不再需要靠傷痕來壯大自己。
如今的她是台灣政壇上最有影響力的人之一,連總統蔡英文都說陳菊是她的mentor(良師益友)。陳菊卻說自己是「職業革命家」,一輩子只有從事一個工作,從來不會賺錢,從來沒有做過生意,一生所交的朋友都在同一個圈子。
來自宜蘭的高雄人
革命的時代終究會過去,但大大小小的戰役卻仍在持續。一九九一年陳菊回到高雄競選國大代表,雖然自小在宜蘭長大,但陳菊早在美麗島事件發生前,就在施明德的建議下,將戶籍遷移到高雄市,在這一年打贏她的人生第一次為自己而打的選仗,並在中華一路買了房子,成為「來自宜蘭的高雄人」。
一九九四年,陳水扁當選台北市市長,力邀陳菊擔任社會局長,但在一九九八年的連任之路,卻慘遭敗北。陳菊的人生路又繞回高雄,甫當選高雄市長的謝長廷邀她南下擔任社會局長。落寞的陳菊回到高雄,「我覺得就像是回家療傷。」
從不起眼的黨外小妹起家,到這一年,她已經被媒體冠上「南霸天」的稱號。
這些絕不是憑空得來,「我們很努力助選,但也要有政績做背景,」陳菊說。在陳菊主政下的高雄,再也不可同日而語,逐漸從過去重工業城市的宿命,漸次轉型為宜居城市,在水泥岩壁的灰白色調中,開出五彩繽紛的美麗花朵。在捷運紅橘兩線之外,輕軌已經通車,新的黃線也在規畫中,即將邁入軌道運輸的新時代。
她的魅力已形成獨特的「花媽」現象,支撐現象背後是高雄形象的改變。
家人、親情,生命中的遺憾
如今的陳菊嚮往的是獨自在家睡到自然醒,拿本小說悠閒過一天,「我以後會住高雄,不要被干擾,也不要干擾別人。我常跟朋友說,以後三不五時寄一些水餃來,我懶得煮飯,生活也簡單,水餃、蔬菜丟進去煮就是一頓。」而這是她從土城仁教所出來後,從來未曾享有的「夢想生活」,極其普通而平凡的一天。
「於公於私都不要再有任何繫絆」,已然就在不遠處。於公,當各界都不斷揣測她在高雄市長卸任後的「下一步」,陳菊卻總是態度豁達、輕描淡寫,「一代江山自有才人出,我們就支持正派優秀的人,成功不必在我。」
於私,陳菊的人生幾乎已無所牽絆。二〇一二年陳菊的母親陳林連花過世,陳菊在前一天趕到宜蘭醫院陪她走完最後一程,二〇一四年氣爆後忙著救災的陳菊,在台北和時任行政院院長江宜樺開會,錯過了見弟弟陳武雄最後一面的機會。
親人、家庭,這些或許都是生命中的遺憾。但是,「誰沒有遺憾?人生沒有那麼美好。我的人生訓練讓我知道,你在追求某種東西,可能會失去一些東西,無法全部都擁有,我能理解也能接受和別人不一樣的人生,」陳菊的一生就是台灣人追求民主最精彩的那一頁,也是從破壞到建設的歷程。
「陳菊時代」或許是個開端而非結束,陳菊所開啟的高雄經驗也還在繼續。從一個宜蘭人,到和高雄一同呼吸、一起脈動的宜蘭高雄人,這或許是在這片土地上,在高雄、在台灣的人共有的故事,而故事顯然還在繼續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