員工不投入、離職率又高?關鍵在於缺乏「存在感」
職場的存在感危機
全世界普遍存在的職場身心耗竭、無心投入或安靜離職,這些現象的根源是更深層的存在感危機。工作者覺得自己不再被重視,他們貢獻的價值也往往不被認可。數據說明了一切。2024年,美國員工敬業度(以員工對職務和職場的「投入和熱情」作為衡量指標)跌至31%,創下十年來的新低,與過去五年全球勞動力敬業度的整體下滑趨勢一致。根據蓋洛普的調查,全世界有三分之二的員工表示,自己不是「正在掙扎」就是「非常痛苦」。
領導者本身也無法免於職場過勞。2025年一項領導力調查揭露了一個令人不安的趨勢:71%的領導者表示自從接下現職後,壓力明顯增加了。在表示壓力增加的領導者當中,超過半數(54%)表示擔心自己會身心耗竭,40%承認自己曾考慮完全退出領導職務。
當領導者不堪負荷、團隊士氣低落時,組織的本能反應往往是尋求熟悉的解決方案,例如聘請顧問、進行意見調查,或安排領導力培訓。這些並非不好的解決方法,然而,這些計畫往往治標不治本,而且會妨礙組織採用更有深度、效果更持久的修復方法。我們用來討論這些解決方案的語言,也正揭示了問題的癥結。當企業談論「員工賦能」或「建立韌性」時,他們其實是把責任丟給已經被系統壓得喘不過氣的員工。這些做法透露出一個訊息:我們傾向教導員工去適應不被重視的感覺,而不是去改變導致員工覺得自己不被重視的環境。
存在感是明智的商業策略
為了研究存在感對職場的影響,我走遍全美各地,拜訪了幾個員工敬業度和幸福感都很高的組織。我得到的結論非常驚人。無論產業、規模與組織結構,這些組織都明白一個相同的基本事實:當員工知道自己是重要的,他們會更努力工作、對組織更忠誠,工作時更有熱情。換句話說,重視員工不僅是道德正確之舉,更是明智的商業策略。這些組織遵從存在感原則來運作,確保讓員工知道自己受到重視、他們的工作具有影響力,而且他們所做的事對公司的成敗和周遭人都至關重要。
有些領導者可能認為,將存在感導入組織文化是一種奢侈,但證據顯示,這個做法勢在必行。蓋洛普發現,當員工覺得組織非常關心他們的整體福祉,他們投入工作的意願會提高四倍,積極尋找新工作的可能性會下降53%,推薦別人到自己的組織工作的機率提高了七倍。此外,他們感到過勞的可能性下降了73%,覺得自己發展很好的可能性則提高50%。這些改變也會直接反映在商業成果上。蓋洛普發現,高度投入的團隊所創造的獲利,比無心投入的團隊高了23%。這是因為他們有更好的表現、能更敏銳覺察顧客需求,以及有更緊密的團隊合作。
若想營造存在感文化,需要仰賴每位員工的力量。存在感的關鍵在於對微小而日常的時刻保持覺察:哪些行為在肯定同事的價值?哪些行為正在削弱它?透過這些微小時刻的長期累積,我們每個人都能共同塑造職場文化。
職場的存在感核心

工作的長臂效應
一般人有三分之一的人生花在工作上。工作會形塑我們如何看待自己、我們能對世界產生的影響,甚至影響我們的健康,這稱為「工作的長臂效應」(the long arm of the job)。當我們覺得自己在職場不受重視,無論是被忽視、被過度管理,或被排除在重要決策之外,都可能對健康造成不良影響,包括增加罹患心血管疾病的風險、焦慮,甚至是早逝。這些影響也會延伸到家庭中。「溢出—交叉模型」(the spillover-crossover model)證實了我們早已察覺的事實:當工作讓我們精疲力竭時,我們就很難全心陪伴家人。
反過來說,當人們在職場覺得被信任、被支持、被賦能,他們會把穩定感和能量帶到個人的人際關係裡。他們的內在能量沒有在白天耗盡,因此有能力去滋養人際關係,更有餘力成為他們理想中的父母、伴侶和朋友。
事實上,工作的長臂效應影響範圍不只是家庭。當人們在職場感受到被傾聽、需求被重視,也會把存在感帶入社會中。一個人若覺得自己在工作環境能發揮影響力,就更有可能相信自己在其他方面也能做到,這個信念會成為社會參與的催化劑,並培養出一種公民自信。在職場中感到被賦權的人,更可能會在緊急危難時發起捐血行動、召集鄰居共同支持某個理念。簡言之,當人們在工作中感到自己很重要時,就更可能相信自己對周遭世界也很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