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壞性創新的力量:電晶體從意外之處開啟市場,更促成矽谷與創投的興起
在七十多年前問世的電晶體,是現代半導體產業的核心技術。電晶體不僅實現了電子產品的微型化,更促成現在大家熟知的矽谷與創投產業。師承破壞性創新大師克里斯汀生的史考特.安東尼,在《破壞性創新》一書中指出,電晶體的發展使得多個產業大幅重組,是前所未見,甚至未來也難得一見的破壞性創新。
電晶體的起源
1938年,貝爾實驗室成立了一個由威廉.蕭克利(William Shockley)領軍的小團隊,要找出真空管的固態替代品。因為真空管有很大的限制:容易燒毀、需要更換、需要預熱時間,而且會散發大量熱能,可能損壞其他設備。相較之下,固態技術可以讓體積更小、溫度更低,也更可靠。
約翰.巴丁(John Bardeen)和瓦爾特.布拉頓(Walter Brattain)開始拿後來被稱為「點接觸電晶體」(point-contact transistor)的東西做實驗。這個用來驗證概念的電晶體高度不到一英寸,每當布拉頓將這裝置接入電路時,示波器上的訊號就會跳動。這意味著電流被放大了。實驗成功了!
貝爾實驗室的專利律師判定,蕭克利的貢獻微乎其微,因此申請專利時把他排除在外。蕭克利進一步琢磨,後來獨自申請了「接面」電晶體(“junction”transistor)的專利,此產品可以大幅簡化點接觸電晶體,而這正是將技術從實驗室帶向市場的關鍵一步。
這種新技術具備現有技術沒有的獨特優點。電晶體很小,不會發熱,價格便宜,啟動迅速,而且能源效率極高。電晶體也具備現有技術沒有的獨特限制。這種產品對環境條件很敏感,也並非完全可靠。此外,它在輸出功率上仍無法與真空管相比,而且也不能直接放進現有產品裡;這些產品都必須以電晶體為中心,整個重新設計過。
有新優點,也有新限制,這是很典型的破壞性創新。電晶體從實驗室到現實世界的市場應用,始於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助聽器市場。
助聽器市場大爆發
破壞性創新的一項關鍵力量,是它能夠開啟過去受限的市場。想要進行破壞性創新的人必須精準定位該從哪個市場切入。以不甚完美卻又剛剛好的半導體材料為基礎的電晶體,證明了找到一個對的市場非常重要;這個市場要能將破壞性解決方案視為「不甚完美但又剛剛好」。
我們來看看助聽器領域。在電晶體出現之前,助聽器市場很小。裝真空管的助聽器不方便、很昂貴,也讓使用者不舒適。因此,助聽器公司幾乎在電晶體一開始商業化時,就採用了這項技術。有了電晶體,就可以生產體積更小、價格更低的助聽器。助聽器市場因而出現戲劇性的擴張。
英特爾與創投之興起
蕭克利在1955年離開貝爾實驗室,創立一家公司致力於將半導體商業化。史丹佛大學教務長弗雷瑞克.特曼(Frederick Terman)替這家公司找了個地方安頓下來,這裡就是現在的矽谷。
蕭克利想要吸引美國最棒的博士人才。物理學家羅伯特.諾易斯(Robert Noyce)很早就進入這家公司。後來又有戈登.摩爾(Gordon Moore)等七名年輕科學家加入。由於蕭克利的偏執行為愈來愈嚴重,諾易斯等八人在1957年9月18日正式辭職,在紐約海頓史東銀行的亞瑟.洛克(Arthur Rock)協助下,他們拿到資金創辦了快捷半導體(Fairchild Semiconductor)。
電晶體的故事中顯現出破壞性創新模式裡的一個關鍵。可以預測的是,破壞往往會在特定情境下開始,例如現有的解決方案過度滿足顧客需求,或顧客遭遇障礙導致無法消費。然而,我們無法預測破壞究竟會從哪些具體情境開始。要衡量與估算這些市場不只很難,根本是不可能。如果一個組織在做出任何投資決定前都要求明確的證據,那就幾乎不會去支持走這種路線的構想。
而電晶體幫忙促成了一種投資形式──創投的加速發展,讓新一代創新者得以把機會化成現實。
到了1960年代晚期,摩爾和諾易斯兩人又出走了,還帶走一位年輕工程師安迪.葛洛夫(Andy Grove),他們決定共同創立一家新公司。他們不想尋求企業贊助,而是希望建立自己的公司。這該怎麼辦?一種新的資產類別正在興起。1968 年,美國研發公司(ARDC)展現了早期投資的力量。
當摩爾和諾易斯在找資金時,去找了他們的老朋友洛克,他已經離開銀行業,轉向創投活動了。洛克用自己的錢投資1萬美元,成為英特爾的董事長,並在四十八小時內籌得250萬美元的貸款;這些貸款在英特爾進行首次公開發行(IPO)時可以轉換為股票。
在英特爾上市一年後,凱鵬華盈(Kleiner Perkins Caufield& Byers)和紅杉資本(Sequoia Capital)也成立了,這兩家公司和其他類似的機構促成了蘋果、基因泰克、微軟、思科、亞馬遜、臉書和Google等大企業的成立,這些公司某種程度上都受益於巴丁、蕭克利和布拉頓的發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