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想要脫離舒適圈嗎？運用「毛蟲破蛹」的蛻變心法，讓你成功跨出第一步

毛蟲要化為蝴蝶，首先必須接受自己死去。這個過程始於毛蟲體內深處的一股衝動，向它示意是時候該改頭換面了。感受到這個信號以後，毛蟲將自己倒掛在一根細枝或一片葉子上，結成蛹。

在蛹裡，毛蟲開始吞食自己，是真的把自己吃掉，它會分泌酵素，溶解並消化自身所有組織。毛蟲蛻變成蝶，在大眾文化常被形容得唯美，但實際上無任何優雅可言。要是把蛹剪開，你只會看到爛成糊的毛蟲。

毛蟲消化掉自己後，僅存的只有名為「器官芽」的細胞團，器官芽的英語 imaginal discs，取自「想像」imagination這個單字。這些細胞是毛蟲的樂高積木，也是毛蟲的構成基礎。器官芽吸收蛹內的營養湯，讓毛蟲長出眼睛、翅膀、細足，以及羽化成蝶需要的一切。就這樣，從這一團噁心的糊漿之中，誕生了美麗的蝴蝶。

蛇就算蛻去舊皮， 依然是一條蛇。但對我們人類來說，從上一個生命階段轉進下一個階段，過程有時候暴力得多。我們會被迫徹底變化，成為一個別的形體，就像毛蟲蛻變成蝶。

我蛻變的時機，要說回到二○一六年。在那之前，我是蛻過一些舊皮，從火箭科學轉戰法律，再到學術界工作，但我的事業基礎始終建立於固定的雇主固定發薪。

就在我拿到教授的終身職後不久，我驚覺這樣的人生已經不適合我了。我不想只是寫只有少數教授會讀的學術論文。不只如此，已經連續好幾年了，我始終教著同樣的課、回答相同的問題、出席相同的研討會。

我身為毛蟲的生活過得很舒適，太舒適了，舒適到我停止學習成長。即使蛻變的信號降臨，我起初也只是忽略。我把學術界看作重要的安全網，終身職保障我三餐溫飽。

不用為生計發愁，我才得以探索其他的冒險事業，例如寫關於火箭科學的書，或至業界領銜的企業演講，而不用拿生活當賭注。萬一其他計畫沒能順利開展，萬一我墜落，永遠有教授終身職這張安全網可以接住我。

直到有一天我猛然醒悟，我意識到安全網已然變成束縛我的緊身衣。只要我還一腳踏在學術圈裡，我就仍然被拴著，無法充分跳向其他領域，因為對學術的投入會耗損我有限的時間和創造力。

換句話說，曾經提供我安全和舒適的這張網，我愛過的這份事業，現在框限住我。不徹底放下我曾經所是的人，我不可能充分走進我將成為的人。

能接住你的安全網，也能拘束你，讓你相信只有待在網子上方才安全。網子對你呢喃：只能在這裡玩，不要去那裡。不要冒險，就算那可能有益於你，不要往新的方向跳，網子支持不了你。

人生中這些安全網給我踏實的感覺，但我會緊緊抓住網子，不是因為安全感，也不是穩定感，這只是我給自己的說法。事實上是恐懼，害怕放手，害怕失去毛毛蟲的生命，害怕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化成蝴蝶。是沒錯，外頭有那麼多蝴蝶在飛，但我只知道，我就還是一隻毛蟲啊，可惡！

但接著我想到：放手可以是愛的一種展現，死亡蘊含新生。就像喬瑟夫．坎伯（Joseph Campbell）寫的：「大地必須綻裂，生命才能萌芽。種子如果不先死去，不會長成植物。麵包誕生自小麥的死亡。此刻的生命，活在先前無數的生命之上。」

是的，此刻的生命活在先前的生命之上。舊的自我會成為新自我的肥料。舊的事實成為種子，長出新的領悟。走過的路成為燈塔，照亮新的方向。

所以我決定把自己包裹成蛹，將過去消化成為未來的養分。過去從事火箭科學研究，給了我批判性思考這雙翅膀，而且構成一本書的主題。學術界的經驗給了我教學和吸引聽眾的能力這雙腳。十年來的寫作給了我敘事能力這對觸角。這些器官芽是我的構成基礎，幫助我創造出新的我。

毛蟲蛻變成蝴蝶的過程不會立刻完成，毛蟲不會逃離自己，它成為自己，賦予自己形體。它待在蛹裡，耐心照料那一片荒蕪，直到探出器官芽的位置，開始構成一隻蝴蝶所需要的外形。

我在我的蛹裡待了幾年， 那段時間我仍然留在學術界，檢驗幾種不同的我和不同的未來。到我在書寫和演講方面多少有些建樹以後，構成飛翔所需要的器官以後，我才下定決心離開。

別誤會：看著自己瓦解並不有趣。你無法迴避失序、崩毀，看著曾經存在的東西衰朽。在你最接近下一次蛻變的時刻，你對自己的懷疑也會最深。腐爛開始的時候，你會滿心想回去當條毛毛蟲。社會會盡其所能說服你抗拒轉變，繼續舊有的行事。看看你現在要拋下什麼，他們會說，你要把這些都浪費掉嗎？你這麼努力才累積了這一切，現在都要清空嗎？

但清空不代表遺忘。正好相反：清空反而需要你記住你的過去，記住毛蟲留給你將來以蝴蝶之姿生活的線索。你花在主修藝術史、讀法學院或創業的時間、金錢、心力，這些經濟學稱之為沉沒成本的東西。但這些不是成本，而是禮物，是過去的你送給現在的你的禮物。

你先前的工作如果給了你現在成長需要的能力，那還算是失敗嗎？先前的感情如果讓你認識到愛的意義，那還算是失敗嗎？你的藝術史主修賦予你欣賞創意的方法工具，那還算是失敗嗎？

待在蛹內的時候，沒必要拿自己與周圍飛舞的蝴蝶比較。他們化成蝶已經一陣子了，你的翅膀才正在成形。一株年輕的樹不會望著大樹自慚形穢，我們不會批評一顆種子還沒長出根，我們會為它澆水，給它必要的時間茁長。

對待你自己也要這樣。即使有時候你感覺自己好像會永遠爛在蛹裡，實際上你正在成為你註定所是的人。你正在回歸本性，如此你才能基於本性行動，而不是遵照既定的計劃行動。你會找到破蛹的路。只要你不阻止自己蛻變，不聽隨別人的話把自己關在蛹裡。

也要記住：不再當你曾經所是的毛毛蟲，你並不因此虧欠任何人。你的蛻變，可能會激怒某些習慣用毛蟲樣子看待你的人。你的轉變可能會讓他們意識到自己的停滯。你的重生可能令他們不安，但也可能把他們從自身的睡夢中喚醒。如果他們不想醒來，或者無法理解你的轉變，那是他們的問題，不是你的錯。

你可能還不知道，但此時此刻你的心中就存在著準備破蛹成蝶的器官芽。向你的毛蟲道謝，然後放手讓它消失。讓逝去的事物化為覺醒的養分。破蛹而出的一刻，你會看見彷彿無限的可能性。如今你有了翅膀，可以往一百萬個方向飛翔。

蝴蝶的希臘語是psyche，意思是靈魂。你不會因為經歷蛻變而失去自己，你會發現你心深處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