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奇創投家霍夫曼眼中的未來:AI不會取代、而是會放大人類能力
圖片來源:PEXELS
比起美好的事物,人類天生較擅長察覺可怕的事情,所以我們通常不會視創新為解決方案或是進步,而會視創新為造成多數問題的根源。
我絕非有意低估我們面臨的重大挑戰,也不是在暗示只要保持樂觀,就不會遭遇逆境。通往美好未來的道路,從來就不是明確或是筆直的。事實上,正是氣候變遷、大流行病、經濟正義與系統性種族歧視等大規模挑戰,才使得抱持堅定的樂觀心態,變得如此必要。
想創造有意義的進步,我們就必須更大膽、勇敢地思考我們可以走多遠。我們必須明白,儘管存在這些現實挑戰,人類在過去幾十年已經達成了許多偉大成就。過去30年,全球貧窮率急劇下降,大約同時期的全球兒童死亡率減少了一半。在對抗氣候變遷方面,我們還有許多該做的事,但自從1970年施行〈潔淨空氣法〉以來,美國境內常見的六種空氣污染物的總排放量已減少了78%。莫德納與輝瑞花了數十年時間開發RNA療法,因此能迅速開發出新冠疫苗。我們正處於許多領域都即將迎來大幅進步的關鍵時刻。
但這一切卻導致了很諷刺的結果:當我們逐漸適應了不凡,任何不夠神奇的體驗都會被視為失敗。我們期望政府能像我們的手機一樣,精準回應我們的個人偏好。如果企業沒辦法像他們運送包裹一樣有效地解決和修正系統性不公平,我們就會感到挫敗。我們開始覺得漸進式進步像是敷衍,妥協就像是姑息。
毫無疑問,現在的市場充斥著大量極度悲觀的書籍、電影、電視節目與播客節目,不斷宣揚黑暗即將到來。或許我們真的正在走向毀滅。或許永無休止的大流行病、長期乾旱與野火將成為新常態,再加上內戰、大規模失業,就是我們的未來。
然而,不論我們想像什麼樣的未來,最終那都會成為我們的現實。這就是為什麼我們不能只想著如何挽救現狀,而應該設想事情可能會如何往好的方向發展。
我稱我自己是科技人文主義者。有人可能覺得這個說法有些矛盾:科技與人性有時候是對立的兩面。將道德判斷化為演算法,有什麼人性可言?大量不實資訊系統性地削弱我們追求共識、互利合作的渴望,有什麼人性可言?
但我的看法正好相反:技術創新一直都是最重要的人類特質之一。是的,我們是高智慧物種。但是真正使我們獨一無二的,是我們懂得善用自己的智慧,開發各種能提升我們的心理、身體與社交能力的科技,彌補我們能力不足之處。如果我們完全遵循「智人」(Homo sapiens)這個物種名稱,整天只是坐著思考,那我們會變成與現在完全不同的生物。對人類而言,更精準的物種名稱應該是「技人」(Homo techne)。
我對技人的定義是,不論是智人還是早期智人,不論是否有AI輔助,每個個體都會做出選擇,而這些選擇形塑了每一代人的經驗。
我想澄清,這些選擇充滿風險,不只是現在,從人類出現在地球上之後就一直是如此。每一次改變都有贏家與輸家,人類學會用火之後,引發更多死亡與災難。智人的大腦變大,導致女性在分娩時更容易失去性命。石頭、火與大腦這三大因素,讓人類從此擁有強大的新武器,開始運用這些武器傷害與殺害其他人類。
然而,儘管有證據顯示,數百萬年以來,工具的使用與發展,擴大並加速了人類認知與社交能力的進化,我們依舊將科技視為一種貶低人性的力量,我們不認為科技能讓我們成為我們自己。
在高等教育領域,我們會區分藝術與科學,我們多半認為藝術是最基本的人類表達形式,我們在藝術中探索愛、勇氣、憤怒與憐憫等基本情緒。但是,哪一種藝術不是透過鉛筆、印刷機、顏料、鋼琴、麥克風、電腦或是其他科技工具呈現、放大與延伸的呢?
隨著AI、機器人與合成生物學等科技快速發展,人們開始擔心機器會取代人類;人們擔心,當我們努力適應這些科技帶來的變化,我們原本具備的重要人性特質與自主性將會被削弱,甚至是完全消失。
不過,人類歷史的主旋律向來是透過科技創新,持續地變化與進步。所以2060年的人類將會比我們更有人性,原因正是他們經歷了科技引發的變化。電吉他與黑膠唱片不會創作情歌,它們只是讓情歌更易於傳播(也更響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