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文化的橋樑:西方孔子狄培理

編按:《改變從心:唐獎第二屆得主的故事》分享六個勇敢聆聽內心聲音、堅毅前行,改變世界的力量,本故事為漢學獎狄培理的故事,他改變了美國及西方社會研究中國思想的方式,掀起全球漢學研究熱潮,開創儒家思想研究的新天地。也是將中國儒學引介給英語世界,將東方文明的基本圖像完整呈現於西方社會的第一人。

 

狄培理被譽為「西方的孔子」,他改變了美國及西方社會研究中國思想的方式,掀起全球漢學研究熱潮,開創儒家思想研究的新天地。

 

為何一位白皮膚藍眼睛、以英語為母語的美國人,能在中國研究的領域裡獲得東西方一致地肯定。半個多世紀以來,狄培理一直是紐約哥倫比亞大學校園裡的一則傳奇。

 

已屆九十七歲高齡的他,依然每週前往哥大,為一群可以當他曾孫的大學生上課,討論著孔子的《論語》,朱熹的《大學章句》、王陽明的心學……。喜歡跟年輕人打成一片,乃至不知老之將至,正展現了孔子樂天知命,自強不息的精神。

 

十八歲那年,狄培理因高中化學成績優異,得到哥亞大學的獎學金。大一上「當代文明」的第一堂課,教授卡門說:「這門課雖然叫做『當代文明』,但其實只涵蓋了西方文明,我期待在座有人可以做好準備,把亞洲文明的部分也補上。」

 

聽到卡門教授這麼說,狄培理心裡觸動了一下,「既然我還沒決定未來要做什麼,那我就來當那個『把亞洲文明也補上』的人吧。」於是他從大二開始學習中文與中國歷史。

 

二次大戰爆發之後,狄培理加入美國海軍的日語學校。透過語言的學習,化解他反日的偏見,對日本產生同情與好奇。也曾和傳教士學韓語。在戰爭中與亞洲文化的第一手接觸,不僅豐富他的語言能力,更為後來的漢學研究,有更大的視野來研究亞洲。

 

走上一條孤獨的路


從軍中退伍,放棄優厚的薪水和頭銜的國務院的工作,回到哥大繼續深造。狄培理也曾經跟許多年輕人一樣,對於社會主義及毛澤東進行的革命,存有一絲浪漫的期待。他曾認為中國可以經過徹底的改革,迅速地強大起來。但此時,他知道這是錯誤的。他開始探索中國人自己的生活與歷史,希望透過這樣的探索,能為中國的未來提供一條免於革命動亂的道路。

 

在探索的過程中,狄培理注意到了當時尚不為西方所熟知的黃宗羲。黃宗羲是明末清初的大思想家,他曾提出「儒家的憲法」,認為提高宰相的權力,可制衡君主制的「私天下」,並主張廣設學校,做為輿論的管道。

 

狄培理選擇黃宗羲的《明夷待訪錄》來研究,是希望從中國的歷史來了解中國的問題。他決定從原始資料著手,去重建,考查歷史的事實,去觀察中國人如何敘述他們的思想與社會,然後再用歸納性的方式提出主張。這是一條曲折難行的道路,完全不同於當時美國的漢學研究主流。當時美國的漢學界著重從國際關係,地緣政治的角度來研究中國,狄培理一開始走得很孤獨。

 

中國巨變前的洗禮

 

一九四八年,狄培理獲得傅爾布萊特獎學金(Fulbright Scholarship)到北京做研究,有機會和許多中國最重要的思想家和儒學大師交流切磋,他見到了當時的北大校長胡適,以及在清華大學教書的馮友蘭,他也在那時候開始認真研讀錢穆的思想史著作。他的中文名字狄培理,就是錢穆為他取的。

 

返回美國途中,狄培理在京都、東京短暫停留,接觸到許多學者,發現很多人的研究都環繞著明末與黃宗羲。原本孤零零地在做著一個沒有人知道的研究,此刻的狄培理,終於找到了知音!他知道自己不是只在跟自己對話,他也終於確定了黃宗羲思想的重要性。在孤獨的道路上,他找到了繼續走下去的動力,而一場重大的文明工程,正等待著他去啟動。

 

翻譯東方經典,啟動文明對話大工程

 

狄培理回到哥大教書,當時校長卡門希望他能夠開創「東方文明與人文」課程,讓東方文明也成為哥大「核心課程」的一部分。

 

之後,哥大的學生,不論主修什麼科系,都要上「核心課程」。狄培理開始著手在浩繁的東方經典中,挑選、編譯出最具代表性的內容,作為教科書。更親自授課,他的課堂,彷如兩千五百年前孔子對話教學場景的重現。

 

狄培理透過經典的譯著,讓大家能夠認識亞洲,了解東方人思考的方式。這些書成為東西方對話最重要的橋樑,也是他對世界的偉大貢獻。

 

狄培理奔波於各地,致力於文明對話的身影,常讓人聯想起孔子在周遊列國時,不時遭遇取笑,諷刺的處境。他的一生跨越兩個世紀,探究於東西文明之間,為的也就是要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寬容和諧,讓人性變得更為美好高貴。就如他的學生鄭義靜形容的,他像一顆大樹,一座大山,努力鋪建起這座跨文明的橋梁,而最後他自己也成為了那座橋。他注重「五倫」,從生活實踐,是一位比華人更像華人之西方人。
 

發佈日期:2017/0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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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芳菊

美國威斯康辛大學新聞研究所碩士。曾任天下雜誌副總編輯、康健雜誌總編輯、康健叢書總編輯、親子天下總主筆,現為自由作家及譯者。 文章協力 何榮幸 余英時人物特寫、專訪。 吳怡靜 格羅‧哈萊姆‧布倫特蘭演講翻譯整理、奧比‧薩克思演講翻譯整理。

改變從心:唐獎第二屆得主的故事

他們的人生都轉了彎,只因爲相信,要勇敢聆聽内心的聲音、要循著使命賦予的方向。無私地開創,堅毅地前行,世界就會賜予力量,他們就能為世界帶來改變。 六個為人類進步掀起巨變浪潮的時代典範,證明了勇不放棄做自己的崇高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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