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學算是科學嗎?

編按:普立茲獎得主辛達塔.穆克吉,在新書《重新認識醫學法則》當中提到,因受到《最年輕的科學》一書影響,引發他開始思考,醫學能否算是一門科學?

 

 

在我讀《最年輕的科學》的那年,常想到一個基本的問題:醫學算是科學嗎?

 

如果科學是指過去幾十年來傑出的科技發明,那麼醫學毫無疑問稱得上是科學。但是科技創新並不能定義一門科學,只是證明醫學使用到了科學,例如新的治療方式是基於病理生理學的基本原則而發明出來的。

 

科學有定律。定律是經由重複的實驗觀察所得到、能夠描述自然中普遍或是共通性的真相陳述。物理就充滿這樣的定律,有些定律影響的範圍既深又廣,例如萬有引力定律描述了在宇宙中,有質量的物體有彼此相互吸引的力量。

 

有些定律適用於特定的狀況,例如歐姆定律,這只有在某些電路中才適用。每項定律都是藉由觀察許多現象所綜合提煉出來的,在多種的狀況或是環境下依然適用。定律是自然運行所依據的規則

 

化學中的定律比較少,而生物學在這三門基本科學中,定律是最少的:當成生物學基礎的定律很少,能夠普遍適用的生物學定律更少。

 

當然生物必須遵守基本的物理定律和化學定律,不過生物是在這些定律的邊緣和縫隙中求生存的,把定律扭曲到幾乎逼近破裂的極限。即使在利用能量使質量運動的方式中,象鼻可列為最奇特的工具之一,但是大象也無法違逆熱力學定律。

 

 

在這門「最年輕的科學」中,是否也有定律、法則?

 

現在要專注思考這件事情似乎很奇怪,但是在我當住院醫師的時候,一直在找尋醫學定律、法則,標準很簡單:定律、法則是把一些醫學的指引原則綜合提煉後所得到的真相陳述。不能引用生物學或化學定律,必須是特別的定律、法則,適用於醫學工作。

 

作家山繆爾.薛姆(Samuel Shem)在1978年出版的一本尖酸辛辣的書《上帝之屋》(The House of God),在書中他提出了「十三條醫學定律」(例如第十二條:如果放射科的住院醫師和實習醫師兩個人都在X光片上看到了病灶,那麼這個病灶就不存在。)。不過我追尋的定律、法則並不是想要針對醫學文化,或是如薛姆那種風格的捉弄。我是真的想要找到總括醫學工作的規則或是原理。

 

當然,這些法則不會像是物理定律或是化學定律。如果醫學算是一門科學,那麼也是一門比較柔軟的科學。醫學中也有像是引力的東西,但是沒有辦法寫成牛頓的引力方程式。悲傷隨著時間慢慢消逝,但是沒有能夠測量悲傷的工具。

 

醫學法則無法用方程式、常數和數字來描述。我研究這些法則,並不是想要把醫學原則寫成法典,或是濃縮成能夠大範圍普遍使用的概念。

 

我只是想像這些法則能夠成為年輕的醫生在探索這個專業時,自我教導的指引。畢竟乍看之下,這個行業幾乎是無法指引的。

 

我剛開始時,只是稍微想一下這些事情,但是到後來產生了一些非常深刻的念頭,那是對於醫學基礎法則的想法。

 

發佈日期:2016/0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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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達塔‧穆克吉

腫瘤科醫師與研究員,他的著作有《重新認識醫學法則:病房裡的意外發現》和《萬病之王》,後者在2011年獲得普立茲一般非小說類書籍獎。穆克吉是哥倫比亞大學醫學院助理教授、哥倫比亞大學醫學中心的腫瘤科醫師。他畢業於美國史丹佛大學、英國牛津大學與美國哈佛大學醫學院,在牛津大學時曾獲得羅德獎學金。他的文章曾經刊登在《自然》、《新英格蘭醫學期刊》、《細胞》等權威國際期刊與《紐約時報》。目前與妻女住在美國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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