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兒貼心提醒您,當遭遇便便硬化問題,千萬別到「死海」

編按:面對環境的不安定,留下來的人苦,而離開的,似乎沒有比好過。買買氏在《親愛的!我回地球一下》當中提到,在約旦遇到的民宿經理哈尼,哈尼從動亂的家園出走,唯一和老家的聯繫,是透過電視機,看著養育他的家鄉,因各種暴動出現在新聞上。他為自己的背離而愧疚、也被思念所折磨著……

 

我非常喜歡約旦。

 

或許是因為她是阿拉伯國家中,唯一和以色列簽訂和平協議,又有能耐和其他阿拉伯國家稱兄道弟的原因。當一塊好的夾心餅乾可需要極高的智慧啊!

 

約旦溫柔保護自己,也用溫柔對待他人。她是絕佳的外交家,也是和平的調節劑。

 

當我以拙劣的技巧,將絲巾把頭包成四不像的時候,約旦人會很客氣地忍住笑對我說:「拿掉吧,妳又不是穆斯林,沒有人會在意的。」這樣的態度,讓我更尊重這個國家。

 

停留在首都安曼的時間,我幾乎每隔幾天就到住宿點旁的「海珊餐廳」報到,那是一間沒有菜單的店,賣有口袋餅Pita、炸豆丸子Falafel、鷹嘴豆泥Hummus,誠實、價格也便宜,就人潮看來,相當受當地人歡迎,循著旅遊指南而來的遊客也絡繹不絕。

 

鷹嘴豆泥是一種由鷹嘴豆、芝麻醬、檸檬汁、橄欖油、大蒜、鹽、香草製成的沾醬,可以沾各式各樣的食物,人們會撕下口袋餅的一角沾著吃,或者把鷹嘴豆泥、炸豆丸子、切塊番茄、洋蔥片、薄荷葉用口袋餅包起來一起塞進嘴裡。炸成深色的豆丸子,主要內容物是鷹嘴豆,有些地方用蠶豆泥,加上剁碎的蒜頭、洋蔥……以及各種自己喜愛的配方,是中東很受歡迎的傳統食物。

 

這些食物,好吃歸好吃,不過畢竟又烤又炸、口感偏乾、缺乏纖維質,吃了幾天後,我的便便開始變成跟羊屎般大的硬球。

 

我痛苦地向哈尼求救,哈尼是我住的那間小小民宿的經理,埃及人,臉上永遠充滿真切的笑容,永遠想盡辦法幫助人,而且永遠不需睡覺。

 

不論我幾點起床、幾點回來,哈尼總是精神奕奕地坐在櫃檯、守著一個小小的液晶顯示器,查看是否有從Booking.com 進來的訂房紀錄。他的勤勞、認份,讓我想起《哈利波特》裡穿抹布的家庭小精靈。

 

《哈利波特》裡的家庭小精靈,忠心耿耿於主人,而哈尼心中的主人,是一份溫飽、安全的生活。

 

每個國家在前進的過程必經革命,二○一一年之後,埃及持續出現嚴重的抗爭與政變,但埃及為前進付出的代價不小、人命更不少。哈尼從動亂的家園出走,唯一和老家的聯繫,是天天透過訂房系統旁的電視機,看著養育他的家鄉,因各式各樣的暴動出現在新聞上。他為自己的背離而愧疚、也被思念所折磨。

 

留下來的人苦,而離開的,似乎沒有比好過。

 

人,有的時候沒有太多選擇,大時代就這麼把你的一生吞沒。

 

我很好奇,每天看著進進出出的旅人,享受與揮霍著人生,哈尼的心裡不會不平衡嗎?可是他卻對這薪資不太高、每天工作超過十三個小時的生活,珍惜也感謝,因為不用憂慮下一刻是生是死、不用目睹自己同胞互相殘殺,這樣的人生,無價。

 

在哈尼這樣的人面前,我覺得自己的旅行是極奢侈的揮霍、所謂「探索生命」是無病呻吟。很多時候,我會胡扯自己只是在街上亂晃而已,如果讓他知道我可能花了他N天的薪水吃了一頓飯,或付了昂貴的門票,都讓我感到罪惡。

 

啊~怎麼又說到沉重的故事,來聊聊我的羊兒便便吧。

 

哈尼推薦了幾間他自己會去吃的小館,據說蔬菜稍多,不過所謂的蔬菜,卻千篇一律,不脫番茄、小黃瓜以及少許的生菜,跟能吃到多樣化蔬果的台灣差很大。同樣這個時節,台灣最具代表性的是地瓜葉、空心菜、絲瓜、龍鬚菜、苦瓜……和各種蕨類野菜。每個路邊小攤販都會有「燙青菜」的選項,讓喜愛熱食蔬菜的台灣人,自由選擇葉菜來川燙。每間台菜餐廳,都可以點到下飯的鹹鴨蛋炒苦瓜,或者絲瓜搭配台灣西南沿海養殖的肥美文蛤,味道極度鮮美。而我最喜歡吃這個季節的「過貓」了,這種耐熱又耐溼的亞熱帶蕨類野菜,長得像小提琴頭部,涼拌花生粉和美奶滋,美味極了!

 

只是台灣卻很難保有這樣的資產,面對全球性大農策略、大面積生產的廉價作物從大國強勢傾銷,讓我們這樣的小島、與小島裡的農夫,毫無招架之力。寶島裡的耕地持續消失中,種食物的地,逐漸拿來種更容易賺大錢的房子與科技廠房。一想到這裡,我的便便就更排不出來了。

 

在這兒貼心提醒您,當遭遇便便硬化問題,千萬別到「死海」。

 

除非您想結束生命。

 

道別哈尼後,我往南移動到傳說中什麼都可以漂浮在上面的──「死海」,我真沒想過,這輩子有機會抵達這個傳說中的奇蹟之地。

 

比海水鹹幾乎九倍的這塊巨大鹽湖,鹽度高達三四%,當我在傍晚時分抵達,湖水和天際間呈現異世界的色澤──水面從翡翠綠往遠方漸層成粉紫,對岸如月球表面的山丘若隱若現,是不真實的粉紅色;湖畔的結晶鹽體,則如天空墜落的雲朵,有些則像糖霜灑布在黃褐色的地表。實在很難想像這是地球,在這樣不可思議的浩瀚世界前,世上所有的爭奪、煩惱是那麼微不足道,甚至渺小的可悲。

 

起初,我不太確定穿著比基尼出現在穆斯林國家的海灘是否恰當,不過周遭各膚色種族比基尼女孩自在的身影,讓我放下了要買女性穆斯林專用布基尼(burkini)的念頭。布基尼是一種結合伊斯蘭教女性服裝「布卡(burqa)」與「比基尼(bikini)」的泳衣,看起來很像潛水衣,只露出臉蛋,但布料較輕薄且寬鬆,避免女性的線條太明顯。不過,有些穆斯林女士更乾脆,也不必換布基尼了,直接穿著上街的裝扮、時尚的大衣與頭巾,毫不猶豫地走進海裡戲水,令我大開眼界。

 

同樣是人類,面對同樣的事物,竟有如此巨大的差異,我想到了剛常對我說的話:「這世界上並沒有『絕對』。不是只存在著黑與白。

 

我換上這趟行程中唯一的白泳衣,然而雖說是白,但早因為隨著我上山下海,看起來像穿了八十年的阿嬤奶罩,或者說是勉強可蔽體的鬆垂泛黃布塊,不過我依然努力地喬了微小的胸部,抬頭挺胸地加入海灘上的人們,期待帶著淡淡鹹味的豔遇。

 

我踏著端莊的小碎步,以維繫世人對亞洲女孩的端莊想像,然而,當光腳走進死海畔,才發現這顆星球地表最低點的質地是如此堅硬銳利,可是拖鞋早已被我留在數公尺外,於是我像一隻離水蝦子,兩腳忙亂地不停跳縮,慌亂地想要逃進水裡,好不容易來到水邊,我急忙一屁股泡入水中。

 

一入死海,我立刻感到不可思議的浮力,那是一種想往下也下不去的反彈力。不論想要「站」、「走」、「坐」,還是「躺」在接近海平面的地方,皆輕鬆無比,不曾親臨無法想像。在這裡,水不再是水,而是一種結合韌性和彈力的透明體。

 

「啊~~~~~」不過還來不及享樂,我便忍不住慘叫。

 

一陣巨大的刺激從我的小菊花傳來,三四%的鹽分直接侵入因為便便硬化而破皮的傷口,奇!痛!無!比!

 

我夾緊屁股,眼淚飆出眼眶,雪上加霜的,還有剛剛在岸邊被鹽礫微微劃破的腳底,竟然也成了痛徹心扉的傷,我下意識伸手拭淚。

 

「嗚哇~~~~~」如果小黃瓜有感覺,我想我完全明白他被鹽漬時的感受了。

 

當高濃度的鹽水沾到眼球,你簡直能感到眼球細胞在萎縮、在脫水變小,有那麼一段時間,我真心地以為自己要瞎了。

 

好不容易掙扎睜開雙眼,迷濛中,我看見不遠處的人們,開心地拿著各式各樣的道具,在水裡看報,而我,只是兀自流淚地漂浮在荒蕪的場景中……

 

嗚……嗚……嗚……

發佈日期:2019/12/02

瀏覽次數: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