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定一:透過「無夢深睡」幫助我們理解—醒覺是最不費力的狀態

我會拿「醒覺」和「無夢深睡」比較,是因為我們頭腦要運作,一定要抓、要取得一個東西或對象。然而,頭腦最多也只是透過不斷的比較,來取得差異。假如樣樣都沒有差異,其實它也起伏不了。

 

用另一種方式來表達:我們一定要有對立、有阻抗,而接下來有動機或動態想去克服眼前這個阻力所帶來的阻礙,才可能有念頭。我之前才會說,念頭是透過摩擦(friction)所取得的。假如沒有對立,其實我們連一個念頭都沒有。

 

古人早就知道人人都有一個生命場。這個生命場在物質世界要運作,是透過氣脈。是意識自然轉成氣(prāṇa),才可以帶動這個肉體,或是和肉體產生交會。

 

高速度螺旋的源頭,也是最原始的意識

 

我過去也提過,這個生命場的氣是透過一種高速度的螺旋在運作。也因為如此,全部物質,我們所看到的,從DNA、蛋白質、花蕾、葉芽、海貝、漩渦、颱風、超新星的爆發、到星系的誕生,全部離不開螺旋。就好像物質是濃縮的意識或凝結的能量,而在每一個角落隨時透露自己的源頭──也就是意識,而且是最原始的意識。

 

從古到今,人類一直有這樣的知識,把氣在肉體進出的門戶稱為脈輪,而脈輪本身最多也只是一個慢下來的螺旋場。慢到一個地步,自然凝結成肉體。這個生命場在物質世界的運作,是透過「氣」不斷浮出來,不斷的流動,也讓我們留下萬物生生滅滅的印象。

 

反過來,假如我們的氣脈完全暢通,也就是肉體和環境和內心沒有任何差異,完全是平等的,那麼,也沒有「流(flow)」可談。我們也就穩穩地住在自己隨時都有的絕對而永恆的意識層面。我們不要說連一個念頭都沒有,甚至連這個人生都跟著消失,再也不被這個肉體所帶來的生死綁住。

 

只是因為我們透過人類文明的發展,不光物質的層面被不斷強化,也把生命的根源給顛倒了。後人反而想透過種種身心的練習來強化或集中在氣脈的層面,更誤以為只要透過姿勢或其他的練習打通氣脈,也就把真實找回來了。

 

這種誤解,和事實是完全顛倒的。我們竟然會忘記氣脈打通或不打通,最多只是一個果,或是更嚴格講,跟真實不真實一點關係都沒有。

 

徹底領悟,把樣樣都看成平等

 

雖然這麼說,前面所講的理解(有些人會稱為領悟),是可以活出來的。而且,「把樣樣都看成平等」這句話絕對不是一個理論,而是我們可以徹底領悟,隨時停留的。這種平等心──沒有摩擦,沒有對立,沒有動的平等心──本來就是我們的本質。我們最多是把頭腦挪開,祂也就浮出來了。

 

這種平等心,我在過去也稱為大定。

 

雖然這麼講,頭腦還是要抓一點東西才可以懂。就像前面所解釋的,因為抓、動、想,本身就是它運作的機制。如果把這些機制放下,頭腦的作用也就消失了。為了頭腦自己的存續,它當然還是要隨時抓一點東西。無論眼前單純的認知,為各種現象加上一個標籤、一個評價,或對未來加上一個投射,這些全都是頭腦的運作。

 

我們沒想到自己就有一個無夢深睡的狀態,剛剛好不費力,又沒有念頭。這樣的狀態,跟我們的認知與抓取是一點都不相關的。只是,要談最根本、最不費力的本質,這一點反而又是頭腦最難理解的。我才需要用無夢深睡來做比喻。

 

頭腦的運作本身一定費力,不可能不費力。頭腦的運作,要有個動機,一個起伏,一個動態,一個對立,一點摩擦,一種阻礙,一種差異,一種流才可以作用。要讓頭腦理解什麼是最輕鬆、最不費力的狀態,是絕對不可能。光是「最輕鬆、最不費力」這幾個字,就已經違反頭腦運作的原則,打破支持它自己的機制。

 

無論我透過「全部生命系列」再怎麼解說,對頭腦而言,這些話一點都不理性。頭腦聽不懂,自然產生數不完的悖論。而且,因為頭腦不懂,最多只能把它擱到旁邊,等著以後或下個瞬間再說。這一來,我們自然對「全部生命系列」所談的觀念有很深的保留和質疑,認為不可能。

 

透過頭腦,我們一般人也就自己得出結論,認為絕對或無限是這一生活不出來的。如果這是一件連邊都沾不到的事,又何必花時間去談?還不如就拿剩下的幾十年人生好好在人間告一個段落──取得一點地位,交代什麼事情,提供什麼貢獻,執行什麼理想,得到人生種種的意義。我們還是會認為這一切比較重要,也就自然把「全部生命系列」歸類到「宗教」「靈性」「虛無飄渺」或是「清談閒聊」。

 

真正要體會什麼是醒覺,就要把全部念頭挪開

 

我們有一個無夢深睡的狀態,從意識層面來看,並不是落在人間的軌道,而是接近絕對和無限。是這樣的狀態,才沒有夢、沒有念頭。我才會用無夢深睡當作比喻,說它比較接近醒覺。

 

我們一般人只有睡得好或休息過來了,事後才知道有這個狀態,倒不是可以隨時體會到它。也就是站在我們的角度,並沒有一個主體在體會無夢深睡。所以,我們還沒有醒覺。

 

直到有一天,我們只剩下主體。甚至,連這麼說都不正確,最後只剩下自己——真正的自己。而這真正的自己,是沒辦法用「主體」兩個字來描述或表達的。我們最多可以說是一體,是心,是自己。無論在白天清醒的狀態或夜裡無夢的睡眠,祂隨時都體會到自己。徹底知道,除了自己,沒有其他任何體。這個時候,我們在任何狀態,包括無夢深睡,也都是醒覺的。

 

值得注意的是,就連這些話也最多還是比喻,是讓我們的頭腦可以抓點什麼來比較不同的意識狀態。我才會拿無夢深睡這個主題,來做一個說明。

 

但是,這種比喻,一樣還是站在我們白天清醒或相對的層面在說話,還是透過「有」看著「在」,從「相對」想要體會到「絕對」,想經由「動」去進入「在」。這嚴格來說,是不可能的。它本身還是費力,還是想透過「動」去取得。

 

我們真正要體會什麼是醒覺(或我透過無夢深睡的比喻想帶出來的理解),反而是要把全部念頭挪開。一切的觀念,都放下。最後剩下的,也就是祂。

 

假如要用無夢深睡來做個比喻,最多只能說,不是透過追加什麼,真要勉強講,是減少什麼。

 

但是,我擔心,這些話最多又只可能為你帶來矛盾。

發佈日期:2019/06/27

瀏覽次數:305

楊定一

現為長庚生技董事長。台大校長李嗣涔稱他為「天才中的天才」,楊定一13歲時已申請上美國耶魯大學,但父母親捨不得,於是改以全國第一名的成績進入巴西醫學院,以破紀錄的速度,在一年半內畢業成為洛克菲勒大學博士。近年來,楊定一開始推廣全面預防醫學,他認為「治病最好的方法,都在得病之前。」

清醒地睡

★ 將睡眠轉成修行和意識轉變的機會 ★ 透過最輕鬆、最不費力的方式,為自己的生命做一個全面的整頓 人的一生,也許有三分之一的時間落在睡眠。倘若我們懂得把這一部分的時間作為意識轉變的工具,會為個人的生命帶來多大的作用呢?

購買這本好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