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數位媒體歷險記 轉型路上的那些痛點、熱點與甜蜜點

編按:主流媒體衰微、原生新聞網站與社群平台競出,傳播生態正翻天覆地大改變。網路讓新聞競爭十倍速,真假資訊滿天飛,注意力愈來愈稀薄的iPod世代,是接收更多新聞,還是更多垃圾?是擁有更多自由,還是失去更多選擇?新聞不死,只是很喘水泥未乾的媒體時代,是數位轉型的轉捩點,也是公民素養的考驗點。

 

短短三十年內,台灣新聞媒體歷經解禁、爆發性成長、飽和競爭、數位衝擊等不同階段,有些媒體黯然退出書報架,有些堅守陣地苦撐待變,還有一些新聞工作者,試圖摸索新出路,跨接借電(jump-start)進入數位媒體世界。

 

本文以五個華文媒體為例,記錄它們在發行、廣告環境劇烈變遷的當下,最艱難的挑戰、最深沉的挫折、最辛苦的收穫。這五個媒體的經營模式各異,面對的核心挑戰也各有不同,它們都還不是成功典範或成熟模式,甚至不乏各自爭議,但都具備值得記錄的經驗值,那些痛點、熱點與甜蜜點,足供來者參考。

 

以創辦時間先後排列如下:

● 天下雜誌:

傳統商業媒體/Metered Paywall(計次付費牆)暨廣告模式/挑戰:如何在不放棄紙本讀者及收益前提下,開創數位訂閱市場,實驗閱讀及營運模式的轉型過渡。

● 泛科知識:

垂直媒體/活動暨廣告模式/挑戰:如何經營深度內容與高黏度社群,藉此開創多元收入,並複製經驗,發展其他垂直媒體,創造互補綜效。

● 關鍵評論網:

原生商業媒體/創投暨廣告模式/挑戰:如何在數位廣告失衡的市場環境中,持續擴大閱讀人口,將流量轉為可持續的經營資本。

● 報導者:

非營利媒體/贊助模式/挑戰:如何讓深度內容向外發散,擴大議題影響力、博取信任與認同,並透過適切行銷說服,轉換為足以支持營運的捐助。

● 端傳媒:

原生商業媒體/Freemium模式(選擇性開放的部分收費牆)/挑戰:如何從廣告模式轉為訂閱模式,一方面兼顧內容流量及影響力,另方面吸引忠誠讀者付費。

 

時代的輪胎痕

 

除了前述五個案例,台灣不乏其他有企圖、有想法的數位媒體實踐,以下列出具代表性的媒體。

 

傳統報紙中,態度最積極的《聯合報系》,早就重兵集結在數位轉型上,除了2014年設立「新媒體部」,隔年推動「數位製作人中心」。在分眾內容上,開出《轉角國際》、《鳴人堂》等頗具口碑的原生子頻道,以及匯集紙本報導、數位內容、實體活動的倡議型網站《願景工程》。

 

網路原生媒體中,其中一脈延續傳統媒體的政治新聞/時事評論/公共議題取向,例如較早的《新頭殼》,陸續誕生的《風傳媒》、《上報》及《信傳媒》。它們的共同點是,編採成員主幹大多來自紙本媒體,主打「硬新聞」,在政治議題具備一定聲量;不過,它們的經營模式、獲利來源各有不同,其中少數已有盈餘能力。

 

另一支網路原生的新聞隊伍,是走向社會議題的獨立媒體,或稱另類媒體。包括最早的《苦勞網》、中正大學學者管中祥創辦的《公民行動影音資料庫》、苦勞網元老孫窮理出走另闢的《焦點事件》,它們都以小額募款為主要財源,組織都極精簡,專門追蹤主流媒體較少聚焦的環保、勞權、土地抗爭等社會正義議題。其中,《焦點事件》積極開拓兩岸政經相關主題,並大量導入圖表敘事。

 

此外,另有一批性格特殊的垂直內容網站,它們具備高度專業性及公益性,像是關注移工與新住民的《移人》、結合弱勢關懷行動的《人生百味》、普通人的歷史《故事》、政治監督的《沃草》、科技趨勢的「g0v news」,還有致力社會科學通俗化的《白話文法律運動》、《芭樂人類學》、《菜市場政治學》、《巷子口社會學》等等。

 

還有一群獨立新聞工作者,各自經營不同採訪路線,以接案形式,與主流媒體合作報導。例如,長期追蹤疫情的李惠仁、擅長國際現場的劉致昕、鎮守韓國議題的楊虔豪等等,都拉開獨特的報導縱深。

 

正因網路時代提供「個人品牌」的潛能,另一路線是直接經營個人媒體,歐美近年不乏這類例證,在台灣,也開始出現少數嘗試,像是以區塊鏈為寫作主題的《區塊勢》。輔仁大學新聞系副教授陳順孝稱此趨勢為「新聞微型創業」,其中,周欽華的《科技島讀》最具代表性。

 

這些任務與型態各異的數位媒體,連同五個主要案例,有些是傳統媒體轉型,有些是網路原生探索,有些是個人大膽嘗試,有些借平台聚合社群,它們都不是一錘定音的終極解決方案,卻是未來典範的中途跳島。這些繁花似錦的數位歷險,標記著這時代走過的輪胎痕跡,以及網路發聲擂台的自由搏擊。

 

數位崛起,傳播生態大洗牌。我們得到的是更多新聞,還是垃圾?更多《新聞不死,只是很喘》精選書摘:

在這個不討喜的年代 「記者」這個不討喜的職業

總統像是數位政治公關公司:從歐巴馬到川普,見證社群媒體政治的萌芽茁壯

 

發佈日期:2019/0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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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哲斌

一位從傳統主流媒體記者轉移到新時代的媒體工作者。曾任電影雜誌總編輯、報社記者及編輯、新聞網站編採主管;目前為天下雜誌特約作者。 他在《天下雜誌》撰寫專欄,分析媒體生態變化,榮獲2017年雜誌專欄類金鼎獎;在《天下雜誌》子頻道《獨立評論@天下》的專欄,榮獲2018 年亞洲出版協會(SOPA) 卓越評論獎。

新聞不死,只是很喘

水泥未乾的媒體時代, 是數位轉型的轉捩點,也是公民素養的考驗點。 短短20年內,新聞媒體的主戰場從報架與遙控器,迅速拉到電腦與滑鼠之間,如今又框進手機螢幕,臉書、YouTube、IG……各種免費內容隨手可得。主流媒體影響力式微、原生新聞網站與社群平台競出。 卡在時代夾縫裡的新聞媒體,遇上注意力愈來愈稀薄的iPod世代,如何重新定義內容、發行與營運模式,找到生存利基? 沒有紙張、沒有電波時段限制的原生網路媒體,如何靈活變革走出新路徑? 當網路讓新聞競爭十倍速,真假資訊滿天飛,我們讀到的是更多新聞,還是數位垃圾?記者這一行,還值得從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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