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一定要過得有意義嗎?

編按:人氣專欄作家王盈勛在理所不當然一書中,解讀台灣世代的階級差異,集結成52個辛辣幽默的獨特觀點,讓讀者能夠跳脫線性舊思維、擺脫傳統老框架,為自己的腦袋維新。

 

在各個領域有重大成就者的人物傳記,在我們的社會一直以來都是暢銷書的重要類別之一。大家喜歡看這一類的書,大半是希望可以見賢思齊、有為者亦若是,從中找到自己也能邁向成功之路的啟示。

 

這一類的人物傳記所講述的故事,可能發生的時空環境不同、情節各異,但是十之八九,他們都在向我們傳遞一種訊息與精神:對他們所從事的事業,他們具有高度的熱情,才驅策他們走到今天的地步。

 

現在我們的社會越來越多元化,很多自認是「自由派」的人士,也在鼓吹我們的孩子們要愛你所愛,去做你發自內心真正感興趣的事。於是乎,強調「熱情」的重要性,某種程度來說,甚至已成為在人生態度上具有「政治正確」地位的一件事了,因此當我們說「你對這個工作沒有熱情」,聽來似乎輕描淡寫,骨子裡其實是一項相當嚴厲的指控。

 

追尋「意義」的意義

 

但是,過於強調追求傾聽內心「真正的」聲音、追逐人生「真正的」夢想,竟也產生了一個沒人預料得到的結果:其實,我們當中的多數人,其實根本傾聽不到所謂內心的聲音,即使我們以為我們聽見了,我們經常也抵達不了那夢想的彼岸。

 

因此,卓越傑出人士帶給一般芸芸眾生的,往往不是慷慨激昂的自我追尋,而是找不到熱情之所在的持續性焦慮。知名的心理學家馬斯洛就曾經說過,「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並非正常現象,而是一種罕見而且困難的心理成就。」

 

為何對於「熱情」的焦慮,在我們這個時代變得如此普遍?

 

我們會對一件事產生熱情,是因為我們在那件事當中,發現了「意義」。我們自覺有意義的事情,才能驅策我們不斷奮勇向前;我們看得見意義的彼岸,也才能確知航行的方向。

 

但是,在這個時代,卻是「意義」開始崩壞、瓦解、游移飄離的時代。過去,意義的追尋是「不假內求」的,特別是工作的意義。在物質還是高度匱乏的時代,工作是為了維繫生存的基本需求,所以你不用想太多;在宗教還是社會生活的中心的時代,工作是為了榮耀上帝,所以你只要讀聖經就等於認識了工作的意義。

 

然而,現代人已從經濟的桎梏中解放出來了,從宗教的綑綁中掙脫出來了,自由是自由了,但是這也意味著,你得自己去找尋生活的意義、工作的意義了。

 

當選擇沒有好壞

 

當代人所面臨的最大弔詭是,社會越是自由多元、物資生產越是過剩,我們便越被督促要去找尋工作與生活的意義。但是,越是這樣的社會,意義的追尋卻越是困難,因為當此選擇與彼選擇「只是不同」而已,沒有好壞優劣之分,所有的選擇,也就不再有那終極的、唯一的、非如此不可的意義存在了。

 

工作或升學為何會讓你猶豫不決?因為你有一套算計的方法,可以評估「得到學位」或是「早進社會兩年」的種種利弊得失,但是你無法比較兩者的「意義」,就算你比較了,意義也會在你的比較中消磨耗盡。這也就是說,找不到事情的終極意義,不知何處傾注熱情,說不定才是我們這個時代的常態。

 

那麼,我們所認識的那些能夠找到自己所愛,投注畢生心力,而終究達成很高成就的那些人又是怎麼一回事呢?在我看來,他們可能反倒是一群復古的、不合時宜的、拒絕比較的特異人種。

發佈日期:2018/06/12

瀏覽次數:5496

王盈勛

大學時代嗜讀左翼理論書籍,當時覺得管理是不值一哂的學科,最後卻在商學院取得博士學位;曾在台灣南部小鄉鎮做過有線電視台節目部經理,也在中國北京從事過新聞工作,最後在台北藝術大學任教。 擁有政治大學科技管理博士、英國Brunel大學傳播與科技碩士、輔仁大學大眾傳播系廣告組學士學位等學歷。

理所不當然 - 人生不盲從、未來不瞎過的行動思考哲學

你以為正常的理所當然 其實根本不正常 你已成慣性的社會價值 其實不應該習慣 跳脫線性舊思維、擺脫傳統老框架,為自己的腦袋維新! 本書作者王盈勛目前於藝術大學任教,他年少嗜讀左翼理論,卻在最講究資本主義的商學院取得博士學位;明明學的是傳播和管理,卻經常以經濟學、社會學的眼光來看世界。

購買這本好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