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岸金融產業是金融菁英的遊戲 卻由中產階級的納稅人買單

編按: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台灣成了國際雷達上的「亞洲境外天堂」。境外避稅天堂到底怎麼來的?權貴到底用什麼手法藏錢?大筆財富如何完全為己所用卻誰也查不到、課不到稅?繼兩年前主導巴拿馬報告、揭露全球權貴隱密金流,國際調查記者同盟ICIJ資深記者伯恩斯坦在新書《金錢密界》中,將避稅天堂的來龍去脈、全球政要富商權貴包裹藏錢的手法,全攤在陽光下,帶動各國新一波防堵行動。 

 

巴拿馬文件見刊十天後,巴拿馬國家級警力把莫馮總部所在的小街封鎖起來,搜查事務所各辦公室足足二十七個小時。馮賽卡宣稱警方帶了緝毒犬,但負責搜查行動的檢察官卡拉巴羅(Javier Caraballo)堅稱沒派狗到場。隨著搜索進行,多國記者及觀光客聚集起到大樓對面的草坪,安營扎寨,觀賞好戲。

 

卡拉巴羅把莫馮的電腦資料複本充公,帶回位於合署辦公大樓的簡陋辦公室。這真是瞎忙一場。檢察官跟他的手下根本沒有設備、主題內容專家或者科技能力,可以了解那些檔案;數百名調查記者,可是花了一年時間來細細分析!另外,卡拉巴羅的工作艱困得多,他得在嚴格的法條限制當中,找看看有沒有違反巴拿馬法律。

 

莫薩克認為大家誤解他的生意了,於是絞盡腦汁,想有所回應,但是他信不過那些參與專案的記者。莫薩克去找彭博新聞及《華爾街日報》這兩間他認為嚴謹、有信譽的新聞組織。雖說接受這些新聞管道採訪,但是事務所合夥人要反制檔案被慢慢爆料,還有全球檢調單位的反應,實在無能為力。單是在頭一個月,從墨西哥到挪威的各國金融監管官員、稅務單位及檢察官,都發動調查。

 

祕魯及薩爾瓦多警方分別突襲他們國內的莫馮辦事處。歐洲各國官方矢言更加合作,以追捕逃稅的人。紐約南區美國聯邦地院檢察官巴拉拉(Preet Bharara)也啟動調查。西班牙工業部長被記者們逮到他就自己的離岸公司撒謊,於是辭職了事。

 

巴拿馬文件初步公布幾天之後,歐巴馬總統針對這個主題,在白宮簡報室召開記者會。

 

歐巴馬政府事先已警告過,這批新聞即將問世。在新聞發布前不久,賴爾在麥克拉齊新聞組織的霍爾陪同下,會見美國財政部官員,希望取得一份有關巴拿馬文件的公開評論,最後沒能成功。

 

此時,面對質疑如海嘯撲來,歐巴馬登上講台,為掃蕩企業倒行逆施,提供充分理由;各公司動用花招,搬往海外避稅,同時大多數生意仍在美國國內進行。歐巴馬說,這起醜聞非關什麼是非法,而在什麼是合法。他說:「今天在美國,有些漏洞只有富翁及大企業可以鑽;他們有管道使用離岸帳戶,玩弄體制。中產階級人家沒有相同地位而辦不到。事實上,這些漏洞很多是拿中產階級人家當墊背,原因在稅收損失必須從別的地方來彌補。」

 

美國政府有些大動作,想矯治這個問題。二○一○年,美國國會通過《外國帳戶合規法案》(Foreign Account Tax Compliance Act, FATCA),要求外國金融機構在應美國官方要求時,必須申報美國客戶持有的資產,法案在四年後施行。外國銀行唯恐自己被擋在美國市場以外,開始詢問美籍帳戶所有人,是否有向國稅局報稅。

 

巴拿馬文件公布一個月後,美國財政部宣布供銀行界使用的新法規,以管理它們向使用離岸公司開戶的客戶,該索取多少資訊。但官署的舉措,沒能跟得上總統崇高的演說。那些新法規,因為銀行業遊說反對,本已被擱置達兩年。稅改志士抨擊,此時由雙方相鬥過程浮現出來的法規,實在退讓太多。

 

在此之前,美國銀行經常努力想找出公司實際的所有人,原因在它們害怕萬一受益人是恐怖或犯罪分子,那麼負面影響令人擔憂。它們或許沒把那些資訊寫下來,但還算知道。此時,財政部允許它們不必知道。只有公司藏鏡人持有二五%以上,銀行才必須調查。財政部還允准銀行調查到設公司的律師或中間商就好。

 

首度突襲莫馮總部一星期後,卡拉巴羅針對該事務所貯放實體文件的貨棧,進行類似行動。調查員帶回好多袋碎紙處理的文件紙本,事務所發言人說,那些都是垃圾,等著回收。袋子被充公之後,堆在沒頂篷的平板卡車上頭。隨著卡車加速轉彎過貨棧附近鄰里,有幾個袋子飛出車外,袋口爆裂,灑得街道都是機密文件的紙屑。當天稍晚,《新聞報》記者們沿門挨戶拜訪該區鄉親,蒐集紙屑,看看袋子裡裝的是什麼。他們找到的內容,已經存在檔案庫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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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日期:2018/0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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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伯恩斯坦

傑克‧伯恩斯坦(Jake Bernstein)   國際調查記者同盟(ICIJ)資深記者,與團隊共同披露巴拿馬文件這則新聞。二○一七年,該專案榮獲普立茲釋義性新聞獎,另在國際報導獎項也打入決選。伯恩斯坦第一次贏得的普立茲獎,是在二○一一年,因報導金融危機,而榮獲國際報導獎。他另供稿給《華盛頓郵報》、彭博社、《瓊斯夫人》(Mother Jones)週刊、《衛報》、《Propublica》、《Vice》雜誌等刊物;另出現於「英國廣播公司」、「國家廣播公司」(NBC)、「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BC)、美國「公共電視網」、「美國眾生相」(This American Life)等新聞節目。伯恩斯坦另與人合著《副手:錢尼劫持美國總統權》(Vice: Dick Cheney and the Hijacking of the American Presidency);他目前住在紐約市布魯克林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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